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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监管挖矿,松紧有度,用心良苦?

作者:张凌,达瓴智库特邀专家,瀚一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狼来了,狼还会再来。对于四川虚拟钱币挖矿,运动式羁系的境况短期内不会消逝。所有矿企的合规成本增添,大量中小矿企的生存空间被挤压是必然趋势。

四川允许、支持虚拟钱币挖矿流动吗?若是从国家、四川省及省内各地方、各政府部门已经公布的文件来看,并没有被明文允许、支持过(支持区块链生长不等于支持挖矿),挖矿行为甚至曾一度被列入修订的产业政策(草稿)镌汰类,而自国家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办事情领导小组2017 年11月召开互联网金融事情座谈会以来,国家和地方互金整治办的政策口径一直是要求矿场有序退出,而且,四川省内相关地方政府曾几回公布(包罗设计公布)对矿场清算整治的要求(如甘孜州政府办公室2019年1月下发的《关于甘孜州矿场清算整理不再新增的通知》、2019年底拟出台的《甘孜州清算整治比特币矿场事情方案》、木里藏族自治县生长改造和经济信息化局2020年5月21日公布的《关于报送虚拟钱币“挖矿”流动情形的通知》等)。 

然则,羁系部门所要求的有序退出、清算整治,到底是所有清退,照样选择性清退,划定并没有明确。现实情形是执法流动不定期会有,矿企有被清算走的,也有被吓走的,但众多矿企仍在四川留有部署,大量矿机从未住手运转。

近期,随着丰水期邻近,比特币挖矿重镇甘孜、雅安、凉山等地开展水电消纳产业树模区的试点事情铺开,有关四川虚拟钱币挖矿政策动向的新闻再次频现。前脚是支持,后脚是清退,地方政府似乎反复无常。

然则,纵观水电消纳产业树模区试点所在地的近期政策、官方公然发言和羁系实践,现实上相关地方政府看待矿企一直松紧有度、甚至可谓用心良苦——一边响应国家互金整治办不支持与实体经济无关的挖矿流动的政策导向,不时整治清算一些在用电、用地、环保、平安等方面违规的企业(这些企业,纵然不是矿企,依法本也应整治),另外一方面思量到挖矿对当地消纳富余水电、促进就业、增添税收的孝敬,试图行使实行水电消纳产业树模区试点政策的契机,将部门矿企纳入合规试验田。地方政府的该等执法态度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可能还会延续,但提高进入水电消纳树模区的门槛、从严要求是必然趋势。

一、多地方政府的言与行

 1.雅安

2020年4月20日,雅安市人民政府官网公布一则新闻,称市经信局、市发改委日前团结印发《关于建设水电消纳树模区支持区块链产业生长的实行意见》(“《实行意见》”)[1]。官方引述的实行意见内容中并未提到与虚拟钱币挖矿有关的内容,但连系挖矿普遍接纳的直供电现状,划定的字里行间似与挖矿相关:

(1)   “区块链企业原则在供电公司所辖的上网电量富集、通道容量富余的变电站四周建厂选址,尽可能行使供电企业现有电网供电,已私自从发电企业接线用电的区块链企业,在限期内完成整改;区块链企业完成用电手续及有关建设手续解决后,在四川省电力买卖平台申请注册,完成注册后可介入电力市场买卖。”

众所周知,出于节约成本方面的思量,现在绝大多数矿场用的是水电站的直供电,该种用电方式存在不合规问题。《实行意见》要求整改的划定是直接剑指违规接线用电的矿企,并为矿企申请进入水电消纳树模区指明晰门路——知错就改,可以进来。 

(2)   “享受《实行意见》中优惠政策的用电企业需知足建设项目有关手续齐全;项目投资500万元以上;具有IDC资质,从事区块链研发和相关手艺创新流动的推广、应用、投资、服务,具备响应的手艺、人力资源以及相关资质条件或证实;用电手续完善,与供电公司签署正式《供用电条约》和《并网调剂协议》。” 

该条划定中的建设项目手续、IDC资质和投资额要求,将大部门中小型矿企拦在了享受优惠电价的政策门外,尤其是IDC营业(即互联网数据中央营业)资质,申请该资质有一定的门槛要求(若有与开展经营流动相适应的资金和专业人员、需通过工信部要求的系统测评等);且存在外资准入的问题(实践中,只要申请企业含有任何外资身分(如直接或间接投资人为外籍人士或外国公司),企业很难获得该证;而且申请流程对照长。

据此,可以适用雅安《实行意见》,享受优惠电价的矿企只会是少数龙头企业。据国网雅安电力(团体)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先容,自3月30日《实行意见》正式印发以来,雅安已累计受理3家区块链企业的用电申请,总申请容量到达36.6万千伏安,预计最快5月尾3家企业可投运生产,但该负责人并未说明该等区块链企业中是否包罗矿企。据报道,成都无极链科技有限公司在雅安水电消纳树模园区的芦山项目已经最先启动,已通过项目立案和节能审查立案,完成投资协议签署、土地租赁以及供电申请批复等相关事宜。项目分两期建设,总用电负荷8万千瓦,占地20亩,总投资5,000万元,预计5月正式投入使用。据此推测,雅安拟纳入水电树模区的项目也包罗大型挖矿项目。

1.2甘孜州 

近期媒体普遍报道,甘孜州4月14日召开了最高级其余“区块链产业生长座谈会”,力挺“加密矿业”,加大在电力、财税、金融服务等方面的政策支持力度,并将其界说为“绿色新兴产业”。 

然则,凭据《甘孜日报》2020年4月15日的报道,[2]公然的座谈会内容只字未提矿业、挖矿等内容。那么,相关媒体对于虚拟钱币挖矿行业被政府力挺、属于绿色产业是不是有所误读?现实情形如何? 

(1)   广义而言,区块链产业包罗挖矿产业,然则座谈会上羁系层表达的支持区块链产业生长,等同于力挺“加密矿业”吗?集会注释区块链产业是“相符绿色高质量生长要求的新兴产业”,就意味着挖矿产业是绿色新兴行业吗?对于这两个问号,不能直接给出一定的回覆。

加速推动区块链手艺的生长,是去年10月总书记在中央政治局第十八次团体学习时定下的调子,激励区块链助力实体经济,扬链抑币的政策导向异常显著。对于直接生产比特币等虚拟钱币的挖坑流动,与币的距离很近,角色一直对照尴尬,虽然国家立法层面没有一刀切的明文克制,但也不意味着地方政府就勇于高调力挺。 

(2)   “加大在电力、财税、金融服务等方面的政策支持力度”是座谈会中提到的要求之一——“要深化手艺运用,促进全州区块链产业转型升级”中的一个内容,意在推动区块链和实体经济深度融合,促进全州区块链产业转型升级。

然则挖坑产业,曾被国家和相关地方互金整治办定性为“与实体经济无关的伪金融创新,应不予支持”的帽子至今未被摘除。以是,至少字面上而言,电力、财税、金融服务等方面的支持政策针对的应主要是与实体经济可以深度融合的区块链企业,而不是与实体经济无关的挖矿企业。 

(3)   座谈会上没说清晰的或者没说的,相关政府部门以现实行动做了注解。

凭据甘孜州经济和信息化局于2020年4月3日在其官网上列出的“关于拟纳入2020年第一批水电消纳产业树模区建设试点政策的企业名单公示”[3],拟纳入2020年第一批水电消纳产业树模区建设试点政策的企业共有5家,其中至少有3家为挖矿企业(乡城全链科技有限公司、康定智通互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成都无极链科技有限公司康定分公司)。然则,进入最终名单的,只有2家矿企,说明至少有1家矿企(乡城全链科技有限公司)落选。

甘孜的座谈会虽然没有直接力挺挖矿行为,但从拟入选树模区的企业名单来看,矿企跨越了一半。领会地方政府对于挖矿的真实态度,不仅要听他们说了什么,更要看他们做了什么。

1.3凉山州

(1)   甘孜州的入区项目

大庆再现比特币挖矿案件,犯罪分子偷油田电力挖比特币

近日,黑龙江大庆警方根据油田提供的电力数据,怀疑某村屯附近有盗电窝点,后经勘查确认是一个非法盗电生产比特币窝点。

今年5月中旬,有自媒体爆出凉山州落地5个挖矿项目用于水电消纳。而在官方媒体《凉山日报》2020年4月22日的头版报道中,[4]提到的是5个大数据中央项目落户凉山,通篇未提比特币挖矿或区块链。 

凭据《凉山日报》的报道,5个项目分别为四川生命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云盘算中央数据服务基地项目”(在德昌县)、绿色售电有限公司的算力中央项目(在德昌县)、四川睿益西谷科技有限公司的“云盘算数据中央项目”(在宁南县)、四川华懋科技有限公司的“数据中央项目”(在冕宁县)、成都君宸嘉琪科技有限公司的“云盘算与制氢一体化项目”(在宁南县)。 

凭据凉山州发改委、经信局和国网凉山供电公司于2020年5月12日公布的《关于凉山州水电消纳产业树模区企业名单(第二批)的公示》[5],成都君宸嘉琪科技有限公司的一家关联方(宁南云算氢能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20年2月)拟被纳入水电消纳产业树模区,所属行业为“互联网信息服务”,预投产时间为2020年5月30日。从该公司的基本信息来看,笔者推测,该项目即为《凉山日报》报导的“云盘算与制氢一体化项目”。

仅从投资主体的公司名称、项目名称等信息来看,并不能直接看出该等项目实为挖矿项目。但从《凉山日报》对该等项目的形貌以及媒体的爆料情形来看,不清扫该等项目为矿场项目的可能性。如情形属实,可见甘孜州地方政府看待矿企的态度——支持矿企入园,但只能以“数据中央”、“云盘算”等包装后的名目申报。 

(2)   木里县的通知 

据报道,凉山州木里藏族自治县生长改造和经济信息化局于5月21日公布了《关于报送虚拟钱币“挖矿”流动情形的通知》(官方未公然公布该通知)。 

该通知引用了《凉山州互联网金融风险整治事情领导小组关于转发<四川省金融事情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指导企业有序退出虚拟钱币“挖矿”流动的通知>的通知》,称木里县的通知系凭据四川金融事情办上述通知的精神而发,其目的是为了实时阻止该县水电发电企业从事虚拟钱币“挖矿”招商行为,并为指导有关存量企业有序退出虚拟钱币“挖矿”流动。

该通知一方面要求全县各水电发电企业立刻住手虚拟钱币挖矿流动的招商行为,不得新增挖矿项目;另一方面要求发电企业报送挖矿流动情形,声明有序退出挖矿流动势在必行。 

木里县的该则通知引出了四川金融事情办指导矿企退出的文件。住手招商、克制新增可能会暂时影响到更多矿企迈入消纳树模园区的通路;清退存量,有序退出,则意味着至少有部门存量矿企将面临被清算的风险。 

虽然通知来得突然,但内容实在并不算意外。如前所述,一直以来,不予支持挖矿的政策基调从未发生改变。纵然在水电消纳树模区方案实行之后,地方政府公布的那些支持性政策、相关人士的公然发言和官方媒体报道,也都回避提及虚拟钱币挖矿,入园的挖矿项目基本均未以真面目示人,而是披上了大数据等外衣。

二、未来的羁系趋势 

以往的多次排查、清算,已经让四川地方政府对于内陆的挖矿企业情形和挖矿流动了如指掌,管不管从来不是问题,怎么管才是一件难事——难就难在挖矿流动与实体经济关系不大,不相符脱虚向实、不予支持的政策导向,却又有助于当地的弃电行使,促进当地就业和增添地方税收收入。

应该说,从官方近期公布的政策文件看,明面上,近年来国家和四川省内对虚拟钱币挖矿流动不予支持的羁系口径并未发生显著的利好转变(发文支持区块链并不意味着支持挖矿)。但在实践中,大量矿企不仅继续存在,还进入了各地新建的水电消纳树模区,地方政府在执法中的网开一面可见一斑。

出于对挖矿流动的利弊考量,地方政府看待矿企的态度现实上一直松紧有度:摆在台面上支持是不可能的,完全关停是不舍得的。那怎么办?四川省近年新出的水电消纳树模区政策就是个好契机、好工具,可以拿来使用。

然则,地方政府好容易发现的契机和工具,不能一最先就被滥用了(现在看起来甘孜州的拟入园项目曾跨越一半是矿企,凉山州已入园和拟入园的企业中也有不少是矿企)。水电消纳政策不是专门为生长挖矿产业(而是重点产业和绿色高载能产业)而制订的,各地的招商引资也需设置适当门槛和规则,要有总量调控,以是要查一查、停一停、清一清,制止把大量矿企一股脑儿引进了各地树模区内,那样就背离了水电消纳政策的初衷和目的(形成水电充实消纳、重点产业持续生长的共赢款式)太远,也太过于招摇了。

对于矿企而言,毫无疑问羁系风险始终存在。

究竟地方政府上有国家的宏观政策需要遵从,不能为了地方利益不顾大局偏向。当地方羁系有意放松的时刻,可以对矿企巧立名目、花式包装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有意收紧的时刻,注释政策精神、寻找企业的合规瑕疵也并不难题。

在四川,针对挖矿产业运动式羁系的境况预计短期内不会消逝,不时喊打,又不时网开一面可能仍将是未来一段时间内的羁系常态。

“狼来了”很多次,未来还会再来。在此情形下,矿企的合规成本增添,大量中小矿企的生存空间被挤压,进入水电消纳树模区的门槛抬高是必然趋势。而那些已经进入水电消纳树模区的矿企也不等于进入了合规保险箱。地方招商引资时是开门迎客的,政策收紧时,清扫屋子、宴客归家也是可能的。 

此外,值得注意的是,2022年年底也是一个要害时点。届时《四川省水电消纳产业树模区建设实行方案》执行限期届满,四川政府将凭据电力体制及电价市场化改造历程、总体供需形势、试点区域内富余水电等情形,将开展剖析评估和研判,适时总结调整。换句话说,纵然进入水电消纳树模园的矿企可以平安渡过这两年,两年之后还将面临政策上的不确定性。

参考文献

[1]http://www.yaan.gov.cn/xinwen/show/54b82e7b-8ed5-474f-b658-588a49cba587.html

[2]http://paper.kbcmw.com/html/2020-04/15/content_127845.htm

[3]http://jxj.gzz.gov.cn/gzzjxj/c100353/202004/ee8d4ac6eb1a46409c5377b320ec26f7.shtml

[4]http://lsrb.ls666.com/html/2020-04/22/node_1.htm

[5]http://jxj.lsz.gov.cn/xxgk/jbxxgk/gggs/202005/t20200513_159643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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